{Viola·侧 耳聆听}CHAPTER.最终章. 梦里才能听见的对白
PART.circle.}
暑假是无聊的.
人也是无聊的.
恂把作业本向前一推,整个人趴在桌子上.
第一个想到的字,热.
第二个想到的字,闲.
横竖都是那些属于夏天的字眼.
上午的阳光终于不会再像春天那样斜射进屋了.
"每年6月22日前后太阳直射地球北回归线,此时北半球到达夏至日."
恂掐着指头算了算,离夏至日都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天了.但是,仍旧没觉得过了北半球最热的一天.气温一天一天的窜上去,太阳也似乎还在同个角度明晃晃地照着.
恂努力克制着自己少吹空调.自己一向不习惯.
但是事实上,现在恂身边的风扇已经是3档的风了,可是风吹不到的那一半身体还是在不断地冒汗.
恂抹了一把汗.
实在不是读书的季节.
所以干脆不读了.
另外的一张桌子上,电脑开着.恂瞥了一眼始终挂着的QQ.
安静~
闷~
实在不怎么想用电脑.
无聊.
恂满脑子塞满了这个词:无聊无聊无聊无聊无聊无聊无聊无聊~
恂拿过手机开始随便看看.
"最近通话记录"
最近通话的50个人里面,已经很久看不到聆和澈的号码了.
也就很就没和她们联系了吧?
她们也很久没和自己联系了?
消...失了?
是消失了.
估计她们都很无所谓吧?
但是这也不过是自己一相情愿的推测.
恂开始往窗外看.刚好半条街尽收眼底.
从这二楼的窗子看出去,太阳明晃晃地照在马路上.
路边高大的法国梧桐在路面上投下班驳的影子.
拐角处的垃圾箱边,流浪猫已经不知去向.一定是又找了个更凉快的避暑胜地吧.
一只流浪狗趴在房子投下的阴影里吐舌头.
人行道上空无一人.
太热了.
恂站起来.对着窗口抹把汗.
山蔷的白花已经开过几个礼拜了.
热烈的蝉鸣.
恂抬头看看天.
PART.ONE.}
聆很用力地转动钥匙,可那个一向上了锁的抽屉还是打不开.
是不是因为太久没开,锁坏了?
聆咬咬牙,用尽力气转动钥匙.
于是钥匙就硬生生地断在了锁眼中.
聆翻了翻眼睛,作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.
行李收拾了一半.放假了,爸爸要开车来接自己回家.聆想,自己好久没再见到爸爸和妈妈了吧.可是自己还不是习惯了一个人,不管做什么事,聆都不很轻易找人帮忙.
是自己太要强了.
可是又能怎么样呢?
不是什么事情都能指望别人帮忙的,所以不如自己独立一点.
聆问隔壁一个退休的数学老师借了锤子和钉子,打定注意自己对付那把该死的锁.
"哎,要不要帮忙?"那五十来岁的老伯用洪亮的声音问.
"不用不用,谢谢."聆说.
其实自己用力敲几下,那锁也就给敲进去了.
但是聆却开始喘气.最近平白无故地感到胸闷,呼吸总是又短又浅,一个不大的动作有时就让自己喘不过气来.开始时聆以为是自己例假时没注意保养身子,又是吹空调又是出去玩,大吃西瓜冷饮的.可是难受了好多天还不见好,聆开始有些发慌了,找了些药吃下去,这两天稍微感觉好些.
反正这么久了,自己也这么过来了.聆拉开了抽屉.
很久没开这个抽屉了.抽屉里以女生的方式收留了许多东西.别人在生日或者圣诞节之类送的节日礼物,和几个好朋友的信件等等.
聆拿过一个三SPRIT的包,把那些东西都收拾好.
聆最后从抽屉里抽出一个大盒子.
包里看来是装不下了.可是自己怎么可能丢掉这个白色的,上面用马克笔画着一个表示自己名字--聆--的L.
这是曾经恂给自己送礼物用的盒子.
现在它里面都是来自恂的东西.
聆常常觉得自己要多可笑有多可笑.平时完全一副不闻不问的态度,对恂也是正眼也不看一下.到头来又总在自己一个人时,努力留住来自他的一切.
其实也不难.生活中许多地方都已经深深地被烙上恂的印记.
翻开课本有恂帮忙抄的笔记,还有他信手写下的例题演算步骤.
在自己几乎没用的数学笔记本上,有他画的乱七八糟,画功极差但是看着很亲切的涂鸦.
练习册里,还夹着向他借的,忘记还了的订正过一遍考卷.
上面的姓名一栏填着那个很熟悉的名字.
聆摇摇头,笑了笑.她把那个白色的盒子单独拿了个袋子套起来,又把其他课本都收拾起来.
收拾到化学书的时候,里面掉出来几张写满字的"六中 科作业纸",聆从地上捡起这几张恂帮自己写的"本学期化学重点".
熟悉的蓝色的字.
很详细.
在某个地方,还有他用黑笔打上框的几行字."这是你经常错的地方.如果不注意,以后还会错."
聆的心莫名其妙地震颤了一下.
恂其实你也是了解我的.
PART.TWO.}
聆收拾好行李,把它们统统堆在门口,等爸爸的车一来,拿了就走.
聆重新钻进开了空调的房间,躺在床上喘气.
人一无聊就开始胡思乱想.
聆把额前的刘海抹了一下,眼神发愣地盯着窗子.
回忆渐渐浮现.
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,可其实才过去了不到一年.
刚开学不久吧,下午第二节是音乐课.下课铃刚刚响过,聆因为有事比别人都早地回到教室,结果却看到教室里已经有人比自己还早.
恂在位置上冲聆笑.
聆也很拘谨地笑笑,然后回到自己靠墙的座位.
恂在和聆隔了一组的后面两桌.
教师空空的没有别人.只有聆和恂还有匀速转动的风扇
恂轻轻地敲了敲桌子.
聆回过头来,看着恂在那位置伸出手来.
"来握个手吧~"
"那么远~怎么握的到你那只短手啊~"
"不短啊~是你短手吧~你过来握么~"
"才不叻~"
后来的事情聆想不起来的.几乎天天都在学校过,一样的场景,记忆就容易混淆.
但是很多事情就真实地发生在教室里.
在有四组排成七七八八的课桌的教室里.
在某个角度阳光会照进来的教室.
甚至可以听见救护车声音的教室.
手机响了,聆知道爸爸来了.
她拉开窗子,下午的热浪滚滚而来.
转过身,发现枕头下落下了一本最近在看的<围城>忘了收.
已经看过两三遍了吧~最近老师要求要看,就又翻出来读.
很多事都这么反反复复.
可是有时候就像喝放很久喝一半的茶,一样甘甜.
像和好久不见的朋友见面,一样热情.
只是不那么亲切了.
"来握手."
"握不到."
终究是过不去,拉不住你的手.
就连拉拉你的手都做不到.
怎么可能...
就还是,
拉不住你.
流动的人群已经没有彼此的身影.
我却拼命想知道.
那是结束
还是开始~?
PART.THREE.}
聆穿好鞋子,立起身.
眼前突然一黑.又是低血糖的症状么?一向营养不良的聆常常感到如此.
不过这次特别久.
太阳穴和周围麻麻的.
聆摸索到窗口,斜倚在窗台上,慢慢地仰上头去,望着天空.
暂时还是什么也看不到.
一脸的落寞与倔强.
聆扶紧窗台,用力晃了晃头.视界开始恢复.
该把行李搬下去了吧.
尽管很难受.
还是.
最终还是.
得靠自己走下去.
PART.FINAL.}
坐在爸爸的车里,聆可以看到街上匆匆来往的人群.他们留存于记忆中,像划破天空的流星.自己只能无力地目送着一个又一个渐行渐远.
在快到恂家楼下的时候,聆感到头晕.
睡一会吧...她想.
便在汽车的后座上倒下睡着了.
她是不是错过了什么~?
恂突然由衷想法,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?他站在自己家楼前的树阴下,看着街上车来车往的.
还是...去聆家一趟吧.多少得说清楚.恂想.
恂抖抖精神,努力把刚才那莫名其妙的"错过了什么"的想法排出脑海.
太阳从西边迎面射向自己.
恂走很久不曾走的,去聆家的路上.时间也一步步走过.
恂抬头看了看那公寓.
转身进了楼道.
有些地方,不一定要有故事发生.只要曾经走过就可以.
有些人,不一定要记住他的名字,只要记得他曾经给你的最美丽的笑容就行.
只要你侧耳聆听.
就能听见很多声音.
除了盛夏最热烈的蝉鸣.
还有空调室外机运转的声音.
周围的空间里都是炎热的味道.
其中多少隐藏着台风来临的讯息.
可以听到有人上楼梯的脚步声.
树枝和树叶摩擦的声音.
只要你侧过耳去听看看.
还有每个人心里的声音.
[THE END.]

PART.circle.}
[ 一 ]
红色的油漆不断被银色覆盖
夏日的炎热逐渐消失在阴天
最后一点点的小小愿望
站在花岗岩上面
踮起脚尖 远远张望
可是却什么都没看到
[ 二 ]
你忘了拒绝我
后来又在后面偷偷摸摸地干什么
美丽的谎言
我告诉自己醒醒吧
爱了坏了走了忘了 放了
[ 三 ]
欢乐不会在回头
我也不会再多说
[ 四 ]
山蔷开始枯萎
咖啡色的叶子
棕黑色的枝条
繁复重叠交错
秋天来了吗?
[ 五 ]
拿出右手
把食指和中指交叉
放在牛仔裤的口袋里
默默地祈祷
祈祷
愿望
实现
[ 六 ]
在一棵榕树的范围
我们等着花冬眠
我们走在花园里沉思
单纯的多喝水
绕着大树
先顺时针转三圈
一圈,两圈,三圈
再逆时针转三圈
一圈,两圈,三圈
[ 七 ]
呼吸
快不能呼吸
呼吸
快不能呼吸
[ 八 ]
转完圈
头很晕
看眼前
的一切
[ 九 ]
还要等多久梦境才会出现
怎么我都转了六圈
它还不出现
[ 十 ]
她还住在里面
[ 十一 ]
狗绕圈
追尾巴
猫绕圈
绕毛线
鸟绕圈
在舞蹈
谁绕圈
在原地
[ 十二 ]
还在原地
[ 十三 ]
漫长的时间
我看不清楚
[ 十四 ]
不想哭 眼泪在眼中
我想笑 嘴角牵不动
你的眼 突然间 看不懂
不想哭 找不到理由
我想笑 心却一直在痛
你的脸 让空气 变沉重
想忘了 喔